另类创业饱受争议之后

正值庄稼成熟

村民:不要了,砍在地里施肥嘛,以前不知道,他们说砍掉地里施肥,让茶叶长得好。

父亲:我们由一个穷人,变成一个衣食无忧的人,我们的这个巨额财富我认为,不是我们个人的能力和水平所能挣到的钱。是时代造就了我们,我们不能把功劳据为己有。我说你们视为我少挣了5千万,或者一个亿,我把家乡面貌改变一下,不能让他祖祖辈辈都穷。

陈鸿昌:这是最难走的一节,非常高,有时候要手扶着才能上去。他们说你这修得也太陡了,不能绕个弯吗?我说说上天梯,天上人呐。你要想成为一个成功者,
就要克服很多困难,每一步都要走稳,走慢了太懒散,走快了要摔跤,创业就是这样,所以我希望用这种路的方式来提醒自己。

村民:心疼嘛,哪个都不愿意嘛。砍的时候没有劲嘛,砍的时候摸一摸。

5月,正值庄稼成熟,可记者赶到陕西省安康市牛蹄镇的时候,当地上千亩庄稼却已经遭到了大面积的破坏。烈日之下,有一个叫陈鸿昌的人,非得让村民把地里刚成熟的蚕豆全部砍掉。这遭来了所有人的不满。甚至还有人跟他吵了起来。

牛蹄镇有将近一半的人都在陈鸿昌父亲的企业务工,听说老板的儿子回来烧炭了,大家都非常好奇。每天早晨6点,陈鸿昌还没开工,他的院子里就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。可没一会儿功夫,就把陈鸿昌弄得头都大了。

距离上次失败还不到2年,又要回农村去创业,难道陈鸿昌还没有吸取教训吗?原来,2011年,陈鸿昌发现,安康市房地产销售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火爆,企业转型迫在眉睫。而说到他为什么回牛蹄镇创业,更重要的原因,还要从一次回老家时和一个陌生小姑娘的偶遇说起。

庄稼要是长得不好,砍掉也就罢了,但明明可以卖钱的东西,陈鸿昌也要一并毁掉。

村民:啊。

同事:销售冠军,比不过他,来买房的人,交钱签合同干什么的,非要他在场,他要不在场,人家就说改天再来。

村民:莫法理解,这干的是什么活,看到很可惜,看到玉米都胡子甩甩的,我砍不下去。

村民:整个乡镇都改变了,不只是一个村,因为他一个乡镇都改变了。

村民:公司让砍了,我们也没有办法。

另类创业饱受争议之后。记者沈子莉:这不是挺好的吗?为什么不要了?

记者沈子莉:您觉得他说的不对吗?

股东:企业嘛,商人嘛,要以最小的利益获得最大的回报。这些钱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,要是失败了怎么办。

陈鸿昌与杨清宁的相识缘于一次开车时的偶遇。

原来,陈鸿昌是要到农村去烧炭。2009年,他从电视上得知,机制木炭用途广泛,可以供给烤鸭店、制造防火剂等产品,工艺并不复杂。陈鸿昌觉得这件事简
单省事又能赚钱。最主要是烧炭比房地产让他更感兴趣。他想到家乡有覆盖率高达70%的森林资源,可以作为原料,就投资10万元,把这台机器搬回了老家牛蹄
镇创业。

妻子:就感觉进村了。很苦,就像烧窑子的。

看点:2007年,他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,是年轻的董事长助理,因为一个商机,要回农村老家烧炭,却惨遭失败。怕被人嘲笑,他在一天夜里,偷偷离开老家。却因为一…

记者:市场上卖多少钱一斤。

从2011年开始,他就在这里包下了2千多亩荒地,不仅每年种上庄稼,隔年又把它砍了,还花高价请大伙儿来帮他砍。到2015年,已经持续了3年。直到现在,很多人还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。

对于烧炭,陈鸿昌很有把握。当地村民也对他很有信心。

她就是那个小女孩杨清宁,放学回家,刚走了几十里山路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一听说陈鸿昌来看她,兴奋丢下书包就飞奔着跑去迎接。

现在,小女孩已经接受过了一次手术,她从小就没有父母,是这家人好心把她收养长大,但因为家里太穷了,没钱为她治疗。陈鸿昌出钱在西安市给她进行了一次
手术。这件事情让陈鸿昌意识到家乡有很多人还十分贫困。牛蹄镇几乎没有任何工业,也没有规模化的种养业,很多人都靠出门在外打工。村里几乎都没什么年轻
人。

受到这么多关注,却总是失败。陈鸿昌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
2015年,陈鸿昌的第一批春茶上市,不到一个月就被订购一空。现在,牛蹄镇一百多农户在他的茶园务工,贫困和留守问题也因为他的到来而得到部分改善。接下来,他打算继续拓展万亩茶园、发展生态旅游,带领更多农户增收。

陈鸿昌修了这
样一条台阶来警戒自己,但他做的事情却引来了村民们的集体抗议。修好茶园后,他并不像从前承诺的那样在茶园里种茶,而是雇了本地村民在里边全部种满了玉
米、黄豆。更奇怪的是,一年后,2013年庄稼成熟了,陈鸿昌竟然下令把这些作物连根带果实全部毁掉,这下村民们都不干了。

记者沈子莉:你们为什么要砍这个豆子?

庄稼是农民的命根子,好不容易成熟却要亲手把它挖了,大家都有点下不去手。但是,陈鸿昌不仅要挖蚕豆,还要砍玉米,说起这些事,村民们就一肚子气。村民:基本上都是结了这么大的玉米头了,砍了不是直接浪费了吗。

陈鸿昌心里很着急,因为他发现烧炭这件事其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。

村民:不要。

父亲:冬天牛蹄那个地方,零下6、7度。所以他双手全是鲜血长流的时间,哎呀,我的心里也是感觉我怎么这样啊,我的儿子我还是很心疼他。

陈鸿昌:摘茶的话,要用拇指和食指,两只手把它掐住,轻轻地一提。这样采是有讲究的,如果你的皮肤和指甲触碰了以后,它会产生化学反应,导致产生红蒂,是非常不好的,影响它的美观。

陈鸿昌:我从来没见过像这个女孩兔唇这么严重的。

村民:要砍掉,全部砍掉……

陈鸿昌:这个胡豆全部挖干净,不要心疼它,今年不收的。

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家乡还是那么贫困。陈鸿昌的内心被深深刺痛,他托人打听了杨清宁的身世,更是无比震惊。

村民:他就是我们的财神爷,对他心里对他有说不出来的感激。

陈鸿昌证明了自己,他在安康市都是有名的销售明星,父亲也打算把企业交给他管理。可就在这时,他却又提出一个奇怪的想法,要再次回老家牛蹄镇去种茶!而且他还要投资好几千万,引来了众人的反对。

茶叶专家程良斌:农药残留全部是0,检测过了,重金属污染没有一个超标的。农业厅的有个同志看了以后说两个字,震撼。

这两千多亩蚕豆,在市场上少说也能卖到上百万元,就这样白白砍掉,村民们都心疼得不行。大家伙一边干活一边抱怨,都觉得陈鸿昌不懂农业,瞎指挥,干得事情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。其实,不只是村民,就连陈鸿昌的家里人也都反对他回农村创业。

经过1年苦战,2012年,陈鸿昌带领员工,在牛蹄镇的7座荒山上,建起了第一批2千多亩茶园。同时,他还在这里,修了一条很高的台阶,有多高,大概有30公分,比普通台阶高出2倍还多,每一个来这里的人,陈鸿昌都要让他们去体验一番。

村民:你这个茶园不能失败,失败了一是你丢不起这个人了,二是我们也没有职业了。

妹妹:弄得乌烟瘴气的,离我们也太遥远了。完全我们都想象不到的,你随便跟着我爸,就有一个很好的出路,是不是,弄这些不是胡搞瞎搞吗。

陈鸿昌:我的压力是非常大的,我在别的地方做事情失败了可以重新再来,但在家乡不一样。因为在家乡以后,尤其是我的身份在这个地方又不太一样,受关注度那么高,一旦失败是没有退路的。

在陈鸿昌的茶园里,从茶叶采摘,晾晒,到加工,每一个环节都有很高的要求。

9岁那年,一辆小轿车突然把他接到了北京,不仅住进了大房子,有了鞋穿,还过起了非常富裕的生活。

竟然要把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给毁了,村民们感到非常气氛。他们觉得陈鸿昌根本不懂农业,简直就是在瞎指挥。那段时间,只要听说要砍庄稼,大家就不约而同地躲在家里,不出门,以表抗议。看着陈鸿昌投入上千万,却这样胡来,很多人都为他着急。

他决定回家乡创业。他本身对茶就有一定研究,在特意去各地茶园去考察之后,陈鸿昌觉得茶叶市场很有潜力。虽然建设茶园投资大,见效慢,遭到股东们的一致反对,但这个想法却和父亲不谋而合。

村民:只是投钱,只是投钱,真郁闷啊,我在这做,我心想做到什么时间才能见效。

村民:找些怪活路做,晒得大汗长流的,还在干这些祸害庄稼的活。自己的也不能可以挖嘛,自己种的,自己也照样子收嘛。

2008年,陈鸿昌跟随父亲回到老家,陕西省安康市,从事房地产开发。父亲想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,可谁知陈鸿昌心里却感觉已经烦透了。

朋友:瞎胡闹,根本不是想象的那样。他应该去大城市,做一些更大的事业。

陈鸿昌在当地的很多做法都备受争议,很多人觉得他不应该到农村里来。但陈鸿昌却说,他之所以到这里来创业,其实是和一个陌生小女孩的出现有关。

村民:丢脸嘛,那么有钱,又是大学生,来烧炭还没有成功,白白把钱打了水漂。

陈鸿昌:她说的意思就是这个胡豆长高了,又把它挖掉,她说你种了又挖,挖了又种。

小时候,因为家里穷,买不起鞋子,陈鸿昌只能每天光着脚丫子,硬生生把脚磨出一层厚茧,翻山越岭,光脚走十几公里的路来这里上学。

这里是陈鸿昌的小学。直到今天,他还非常清楚地记得,9岁那年,就是在这个地方,他突然被一辆车带走以后,命运就发生了巨大改变。

陈鸿昌:我觉得我做得非常好,那时我应该做的,也是对爸爸的一个回报。让他看到自己的孩子,在自己公司,不用他多说一句话,我可以通过我的智慧,我的努力,把所有工作都做好。

陈鸿昌:激情澎湃的,我想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做成功,在家乡人面前展示一下我年轻人的能力。

原来,在陈鸿昌3岁的时候,父亲离开他,到北京打工。陈鸿昌9岁那年,父亲已经从建筑工人做到工程承包商,把他接到北京,之后父亲成立了劳务公司和建筑
公司。陈鸿昌的生活也变得衣食无忧。他在北京上了大学,2007年从中国人民大学一毕业,就直接进入父亲企业当上了董事长助理。他的生活让所有人都很羡
慕。

记者:那你们就有这样不要了?

陈鸿昌:完全看不懂,那时候都分不清东南西北,它上面有些地方标个m、m1、m2,很多的,最后通过学习才知道,m就是门的意思。这个图纸太复杂了,主要是不感兴趣,看着看着看烦了,看不下去了。

离开的那天,陈鸿昌谁都没敢告诉,趁着夜里,他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安康市。又回到父亲的房地产公司,从那以后,大家发现陈鸿昌就像变了一个人,他每天工
作15个小时,逼着自己把从前看不懂的,不想看的,类似工程结构、城市规划、工商税务等,只要和建筑相关的知识全都学了遍。他带着员工,跑到周边区县,挨
家挨户地进行推销。从前连m标记是“门”都不知道的他,入职不到半年,就卖出了40多套房。成交率高达99%,业绩全公司第一。

妹妹:我们一直做的是房地产,是建筑,没做过这个行业,投资太大了,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都太大了。

就在我们采访的时候,陈鸿昌还在地里卖力地指挥,要大家把所有蚕豆通通挖掉。

村民:这么好的玉米,现在砍了多可惜啊。

陈鸿昌认为牛蹄镇虽然地处偏远,没有名气,但正因为它远离市区,污染很小。加上当地位于南水北调工程源头,汉江的上游。为了保护水源,当地政府禁止开发任何工业。在这种环境下,牛蹄镇保持了很好的生态,他认为这就是他的优势所在。

村民们都希望陈鸿昌这次能够成功,这样他们就有收入了。但陈鸿昌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

记者:这也太难走了。

陈鸿昌,今年32岁,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。

他慢慢地给村民们做说服工作,现在已经有很多农户懂得了陈鸿昌的良苦用心。

看点:2007年,他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,是年轻的董事长助理,因为一个商机,要回农村老家烧炭,却惨遭失败。怕被人嘲笑,他在一天夜里,偷偷离开老家。却因为一个陌生小女孩的出现,再次返乡创业。看陕西省安康市的大学生陈鸿昌,如何靠创业成就梦想。

陈鸿昌:有一次我从这里开车路过,我看到一个小女孩,背着一根柴,那根柴可能有这么粗,她拖着柴过马路。当时看到以后,我心里就很震惊了,我说我的老家现在还有这种场面,当时我就回忆起我小时候。我觉得只有我小时候才有背柴的经历。

村民:要卖3、4块钱。

村民:家里条件那么好,不可能说这个事能把它干失败,没想到他还真失败了。我说兄弟,趁早撤。

陈鸿昌:好了,可以了。反正也不会晒得太厉害。这像个大公鸡啊,怎么样,就差点树叶子,这编得还挺好的。

虽然特别渴望成功,但陈鸿昌还是越来越感到失望。经过反复实验,他发现,当地的主要木材—花柳树,因为含胶量太重,根本不适合用来烧制木炭,没有原料,烧炭做不下去了,陈鸿昌只好关门大吉。

陈鸿昌:为了保证这个是没有农残的茶,必须是用绿肥,不能用任何化肥。

采访时,我们跟随陈鸿昌来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家。

2014年,陈鸿昌把他的茶送到安康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,其结果让陕西省的茶叶界都为之兴奋。

妹妹陈婭:我觉得他不应该呆在那个地方,完全不懂嘛。有时候我觉得他是在蛮干。

m其实就是汉语拼音“门”的缩写。在外人看来,这些东西稍动脑筋就能理解,可陈鸿昌却连看都不愿意看。那时侯,他成天都在盘算着去做一件让所有都感到莫名其妙的事情,那件事不仅把他变成了这幅模样,还让他吃尽苦头。

近年来,牛蹄镇的很多人都在外地打工,土地被荒废,没有肥力,在种茶之前,只能先改良土壤。从2012年到现在,陈鸿昌已经分批改良了2千多亩土地,并且在改良后的土地上种茶。

陈鸿昌:过两条河,翻一座山到山顶,经常脚扎刺了,就地取材,有些植被上有刺,把他挑出来。

村民:玉米长得这么好,把它砍掉不直接浪费吗。长得最低都是1米5这么高。他又不懂,一个月就可以成收了非得把它砍掉。

茶叶专家程良斌:你看这个有根留菌,把空气里的氮固定到根留茎里面就肥土了,增加氮肥,改良土壤,蚕豆长出来以后,把它埋到土壤里去,可以做绿肥,改善土壤。

陈鸿昌:家里活都不干了,都跑来看。看了以后大家说那些话各式各样的都有。两个手一背,看了机器,又看我,有的就开始叹气了,甚至还有的人溜过来给你放
个炮。一会儿过来看一下,一会儿过来看一下,本来我就还没把机器研究到位,我很着急把它弄成功。他们这个来看,那个来看,自然而然,我就挺反感的。

村民:等于没有种。

陈鸿昌:炭烧出来,一见到空气就散了。像这种失败一天有4、5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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